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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0日

闭关

一直很想往“闭关”这个活动,因为凡闭关必有新招或大招出现。试着小闭了几天,却没觉得功力暴增。其实说闭关,顶多只能算半闭,因为晚上还正常休息。不过依然很享受这种规律又不太紧张的生活。每天在图书馆坐着,东翻细看,想想写写,虽没有在某块地上磨出两个坑,倒也有些杂感。转而又想,怎么又是篇杂感。大概如鲁迅先生所说,“然而我只有杂感而已”。

暴走
每天步行于图书馆和家之间,虽然路不大远,可一天两个来回,自觉也颇可观,用翔子的话说,可称“暴走”。但仔细算算,十天走下来,顶多也就一百公里,顿时觉得这些天的“走”不“暴”了很多。
一日边走边听podcast,说起人脑有多少个细胞,让我想起小时候经常听到的诸如把人的所有血管连起来其长度可以绕地球赤道多少周的“趣味知识”。忽然顿悟,原来有些数字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至于暴走,实非暴走,是名暴走。
合十。

语言

楼下老大爷说,你会几门外语?我惭愧答曰,一门。他说,那你真要去奥地利,不会德语也够呛啊。我汗颜,乃下决心多学几句德语。
于是每日里霸占图书馆的《速成德语》及其光盘,看看学学,倒也有趣。
然而。。。小舌音出现了。
然后我忽然明白,原来语言是人世间最无厘头的发明(假设我们暂且抛开巴别塔的故事)。试想想,该是多无聊的人,才会想到要在说话的时候用到小舌这种器官啊?!Why?! 难道仅仅因为他/她有一条彪悍的小舌吗?
唉,学外语,本来是件挺美好的事儿。。。

足版七龙珠
我每天去的阅览室提供的是外文跟艺术类书籍,不过第一天我就发现进门的一圈书架上满满的都是漫画。。。
我很欣慰。
这么好的资源当然不能浪费,于是决定利用每天闭馆前的时间复习《七龙珠》,原因是这部漫画我始终只记得前面一半。本以为前半部很熟,一看之下,才发现原来小时候看的竟然是洁本!原来鸟山明这厮也是深受日本色情文化熏陶的!而且原来龟仙人不是一般地好色啊。。。结果自以为最熟的前半部,倒是看得分外仔细。
不过同时也想到一个问题,不知道《圣斗士》是不是也有一个足本。。。

一个人的狂欢
闭馆期间听得最多的是阿桑、小娟跟小柯。发现了阿桑《叶子》里面非常有嚼头的一句歌词:

“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
 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

当然,“我一个人吃饭、旅行、到处走走停停”这句也是很有共鸣的。

反义词
刚刚写这篇东西的时候想到,“闭关”的反义词,其实应该是“开关”。
4月7日

一直很安静

阿桑走了,就像她唱的《一直很安静》。怀念吧,那歌曾给我们的安慰,以及那唱出这歌的好声音。
 
4月6日

绍兴愚日游

四月一号游了趟绍兴,写篇流水帐记录一下。此文又臭又长,望大家慎入。


     “江南十分美,绍兴九分九”
    车从绍兴出来的时候我才注意到高速公路边的广告牌,回想一天的行程,觉得这话有点言过其实。又或许一天太短,难以让人体会到绍兴真正的味道。

    小时候跟我爸去过绍兴一次,印象中大部分东西都很小,沈园很小,东湖很小,兰亭很小,咸亨酒店的馄饨很小......唯一的例外是越王庙,光门槛就足有当时的我一半高,因此记忆中的越王庙巨大无比。长大以后,为了理想而努力......窜了。长大以后,发现原来绍兴出过很多了不起的人,发生过很多了不起的事情,重游的愿望便越来越强,而这愿望前两天终于实现了。
    话说千零九年,岁在己丑,暮春之初,行于会稽山阴,纯闲逛也......适逢愚人佳节,风和日丽,晴转多云,多云到阴,正是出游的好日子。从杭州搭车,50分钟光景就到了绍兴,街上行人寥寥,绍兴城似乎还在梦乡。坐车直奔鲁迅路口,因为今天的几个主要景点都在鲁迅路。下车雄赳赳气昂昂地步行,照例走反了方向。醒悟后,掉头,继续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过咸亨酒店,过鲁迅故里,先奔沈园——陆游唐婉的两首《钗头凤》名扬天下,这样的地方,自然要凭吊一下的。
    对于沈园,依稀记得小时候来时从一个小弄堂里走进一个小园子,逛了一会儿就完事了。今天再看,门面宽敞了许多,里头也不再是一个小园子,而是好几个相连的不那么小的园子了。进入园中,先有一个小院作缓冲,其中四壁都是后人描写沈园的诗词,回廊中挂满了游人许愿的小牌子,一阵风过哗啦乱响,不禁令人皱眉。穿过小院进入沈园,倒是颇秀丽的一个庭院,亭台楼阁池塘假山俱全,在我这外行看来已是不错。我起先决定把钗头凤碑放到最后,先看四周,却发现四周除了一些近年的考古发现(诸如古时的井和假山遗迹)并无太多可看之处。于是回头还是看钗头凤碑。一个导游正声情并茂地对游客念着那两首名词,还告诫情侣们别在碑前合影,我脑子里除了陆游唐婉的故事,想到最多的却是《风姿物语》里的描写,大概是对海稼轩难得的感情流露印象太深了。据说陆游题词的墙壁早已损毁,这里现在摆得这首是用陆游别处写的字拼凑起来的,至于唐婉的字,大概十有八九是后人所书。其实这样伤心人的遗迹,毁去也好。又蹭听了几句导游解说,觉得没什么太吸引人的东西了,便出了园。

    因为买沈园门票送了一张乌篷船票,我也就尝了回鲜。小河小船,本身对杭州人来说不算稀奇,不过遇到小桥,乌篷船顶每每贴着桥底而过时,我一边担心船会不会跟桥相碰,一边也不免佩服绍兴人的精细。河边偶尔可见居民洗菜洗衣,倒是让人想起了以前的杭州。船行五分钟余后靠岸,我成功登陆,岸上便是我的第二站——鲁迅故里。
    看得出来绍兴对发展旅游确实下了力气,比如这鲁迅故里,就是对原先的鲁迅故居、百草园、三味书屋,以及后来建的鲁迅纪念馆、鲁迅祖居等建筑集中统一包装后的总称。而不远处一个大工地上写着“鲁迅故里二期工程”,也预示着鲁迅故里规模还要扩大。在感叹规划者这种勇气和手笔的同时,我也默默希望这里将来变成的是一个文化广场,而不是主题公园。
    鲁迅故里建筑众多,一一细游起来非花上大半天不可,为了节约时间,我把精力集中在了鲁迅纪念馆。鲁迅纪念馆颇大,两层的展厅里收藏陈列着鲁迅生命各个阶段的照片、手稿以及文件,并配合鲁迅作品里回忆那些阶段的相关文字,比较系统地展示了鲁迅成长的过程。到底是鲁迅的故乡,展厅里的资料非常详实,而其中最吸引我的要数鲁迅的手稿,尤其是鲁迅自己书写的古体诗。喜欢鲁迅的古体诗已久,这次看到他亲笔所写的,发现那些诗句配上了他的字,表达的意思似乎更加生动、丰富,好像如此一来才是真正完整的诗句,也许这只是我自己的心理暗示吧。纪念馆入口处有一个藤野先生像,第一次知道藤野先生的全名是藤野严九郎(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牙神幻十郎,自己汗一个)。而入口处卖的书,除了大量和鲁迅相关的作品外,竟还摆着余华的《兄弟》,有点意思。

     游毕鲁迅纪念馆,在著名的咸亨酒店吃饭,一碗老酒一碟茴香豆,再加一盘喷香的臭豆腐,倒也怡然自得。只是光顾拍吃的,忘了拍店面了。

    酒足饭饱,继续下午的行程——先步行到不远处的青藤书屋,再坐车到蔡元培故居,最后是游览地处郊外的兰亭。
    徐文长的故事我从小就听过不少,其中的他惩恶扬善,偶尔也搞搞恶作剧,充满了民间味道的聪明狡黠,有点像单口相声里的刘罗锅。正是这种幼时的印象,加上郑板桥自谓“青藤门下走狗”的故事,让我很想瞻仰一下这个以他的号为名的青藤书屋。书屋入口位于一处窄巷中,进门后只见一个不大的院落,些许花草点缀其间,地方虽小,倒也雅致。两间小屋处在院子的一隅,便是徐渭出生并读过书的屋子了。屋门口有一株枯藤,想是模拟当年徐渭种藤的意思。进得屋来,外间屋摆着些桌椅,挂着两幅对联,其中一幅写道“几间东倒西歪屋,一个南腔北调人”,正是徐渭自述。里屋则是陈列室,摆着徐渭各个时期书画诗文作品的复制品。虽因鉴赏力有限,无法完全体会其中妙处,但从字里行间,大致也能看出现实中的徐渭除了同样聪明多才外,比故事中更多狂狷之气,且是个至情至性之人。至于他晚年的潦倒境遇,实是莫大的悲哀,是不大会出现在故事里的。
    凭吊完徐青藤,坐车至咸亨医院(可能是先入为主的缘故,总觉得咸亨跟医院这两个词连在一起不大协调),就到了蔡元培故居了。关心蔡元培先生,主要是出于对这位老校长的敬意。而参观了他的故居,才更了解了他了不起之处。与想像中不同,蔡元培故居的规模不小,而且按时间顺序分数个展厅,陈列了跟蔡元培相关的诸多资料,倒颇有点像个蔡元培纪念馆。我特别留心的当然是介绍蔡元培在北大任校长这一时期的那个展厅,除了复习那段历史,增添对蔡元培的胸襟与眼光的佩服之情外,也知道了些与北大相关的细节。比如北大当年是有校歌的,再比如北大的校徽是鲁迅设计的(好吧,也许这两条都是早就应该知道)。而当看到当时北大各院系的领导名单,想着这些人的辉煌事迹时,不免又神往起那个风起云涌又人才辈出的年代来。
    从蔡元培故居出来,发现外面的广场原来叫元培广场,有沙孟海题的“学界泰斗,人世楷模”;前边不远处有蔡元培先生的铜像;而边上的电影院居然叫孑民电影院;一时之间我忽然生出一种仿佛全绍兴的人都以蔡元培为荣的错觉来......

    兰亭是今天的最后一站,也是我游绍兴的压轴景点。这样的选择一是因为它最远,二是因为它最古、最有分量。
    在一个山西老乡当售票员的公交车上坐了32站之后,兰亭风景区终于近在咫尺了。买票进园,略行几步,便见茂林修竹。正暗自赞赏,忽听几位园内工作人员在议论“......书法展......什么叫真草隶篆啊?”“就是草书隶书篆书,不过‘真’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沿小路向前,首先看到的是鹅池。王羲之王献之父子关于书法的佳话很多,鹅池碑便是其中之一。据说王羲之一日写字,刚写完“鹅”字时有圣旨要接,于是王献之就补上了一个“池”字,因此鹅池碑又有父子碑之称。池边有些大缸,大概是纪念王羲之让王献之练干十八缸水的掌故。旁边有碑,上书斗大的一个“太”字,旁边有小字说明,说的正是王献之练字,被其母评“唯有一点像羲之”的故事。
    再往前走,是题有“兰亭”二字的碑亭。字乃康熙所题,碑在文革遭损,之后修复,仍缺一块。碑亭往前,即是曲水流觞和流觞亭。看那溪水两岸的石头颇新,只怕这溪并非当年成就兰亭集序的那溪,不过这曲水流觞的雅事,到底是流传千古了。流觞亭里照例有各代文人怀古的诗文,略过不提。亭后有另一大亭,称御碑亭。顾名思义,亭中立有一块大碑,正面是康熙临摹的《兰亭集序》全文,背后是乾隆提的一首诗。乾隆的诗也就罢了,康熙的字不太多见,这兰亭里却有两处,可见康熙对此地的偏爱。
    御碑亭右侧,是王右军祠,其中的回廊上刻着各大流行的《兰亭集序》摹本,也有近代名人临摹之作,合计有十七种。据说大厅里平时陈列的也是不同的《兰亭集序》摹本(当日因为有书法节活动而未得见),看来这个祠十足是个“《兰亭集序》展览馆”。进门时看到介绍上所说《兰亭集序》原本被李世民派人骗走,王羲之后人气到吐血的故事,不禁暗骂:“李世民真不是东西。”
     兰亭里可玩的大概就是这些地方。至于旁边圈进地皮弄的不知所谓的“兰亭休闲园”,以及故弄玄虚的“之镇”(其实就是一堆卖纪念品的店铺),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回想进园时听到的对白,我不禁想起英国一些老书店里热爱书籍的店员来。这兰亭是处雅地,若要扩建,何不搞成一个书法研究院,连同公园本身让喜欢书法的人来管理?这样集展览、研究于一体,不仅使管理者享受在这里工作,也让游客获益更多,岂不比什么劳什子“休闲园”要好得多?

   
    游罢兰亭,兴尽而归。回杭的路上,想着“绍兴九分九”的广告词,回味着在绍兴的这一天,只觉得绍兴的风光,虽也具江南特色,但比杭州似乎还颇不如。可绍兴的人物,令人钦佩;绍兴的历史,令人神往,这些,都是得天独厚的。假如有一天时间旅游能够实现,那绍兴,是必须再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