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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une 27

    只言、片语、小念头

    1. 网页上写的是“救世主和神”,而并没有写“救世主和珅”

    2. 发现一个国产mp3播放器,叫IDOP

    3. 安吉丽娜·牛莉

    4. 当被遮住一半的时候,“最美”和“最差”是一样的——看到西湖音乐节广告牌被遮住一半的时候我想

    5. 久不写字,在纸上工工整整地写下“繁荣晶盛”后,认真思考为什么觉得有点不太对。

    6. 人人都有个小板凳,我的不绑在了扁担上——东东枪语

    7. ...and we are the survival machines!——Richard Dawkins

    8. 主他爹也是个手艺人,是个木匠。——《一句顶一万句》里,传教士老詹说

    9. 西湖音乐节上,王若琳说,“下面这首是我非常喜欢的经典摇滚歌曲。“ 然后音乐起,这个姑娘开始欢快地唱《玫瑰玫瑰我爱你》。

    10. 当我们听着其歌长大的人越来越少,而被我们听着长大的人越来越多的时候,我们大概真的开始老了。

    11. “直大方伯”好像是个不错的笔名。

    12. 书籍是人类进步的踏步档。

    13. 那么您知道您的目标了他问,是的我回答。我刚刚告诉你了,离开这儿,离开这儿,这就是我的目标。——尹吾《出门》

    June 05

    还愿(二)——武汉印象

        我对武汉的认识开始于大学时读到的方方的小说,那时对武汉的概念仅仅停留在《行云流水》里面提到的小桃园和老通城。毕业后到了洛杉矶,忽然却被武汉人包围 了,以至于我常常怀疑传说中的华人福建帮派其实是武汉帮派的讹传。这当然是一个不大靠谱的想法,据我爸提供的一个稍稍靠谱一点的想法说,天上九头鸟,地上湖北佬,湖北人本来就是喜欢四处闯荡的,在国外碰见得多,只是表示他们愿意出国的人多罢了。不管事实真相如何,身边的武汉人对我的影响是实实在在的。且不论他们对武汉或自豪或不喜的态度,关于武汉的传闻我或多或少听了一些,各种意思的武汉话我或多或少学了一些,而我对武汉的好奇心也慢慢发酵起来。前些日跟我最晚认识的武汉人翔子同学去武汉转了三天,好奇心总算得到了些满足,也给这次还愿之旅画了个不错的句号。记下印象最深的一些片段,以便告诉将来年老记忆衰的自己,我年轻的时候,武汉是个什么样子。善哉!



    公交

    武汉公交车的故事流传之广、说法之奇,使之已不能归类为传说,而应归类为神话。具体的故事网上到处都有,不在此赘述。反正简而言之,关于武汉的公交车可以做如下推论:如果武汉的公交车足够多,那么因为其高速行驶切割地球磁力线产生的磁场紊乱,足可以形成世界上第二个百慕大。言至此,诸位可以想见,坐公交车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被我定为到武汉必须参加的活动了。
    可惜,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在武汉期间我试了五路以上的公交车,却是一辆令人心动的车都没有。噫吁戏!神话毕竟只是神话。倒是有个出租车司机似乎看穿了我的失望,将车开得风驰电掣蹑影追飞,多少挽回了一些武汉司机的颜面。其实认真想一下,我并没有真的去找一辆最富盛名的521来坐,所以没见到猛公交也许是因为坐的车不对以至于入宝山空手而回。不过我更倾向于另一个解释——据某帖子说,武汉第一代骁勇的司机基本上都已经因其骁勇而挂掉了,剩下的大部分是那些怕死的,自然要逊色许多。我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毕竟,杭白曰:瞎子难免水汪荡,将军难免阵上亡

    虽然没有惊险刺激的公交旅程,可武汉的公交和出租车却让我发现了武汉人的两个特色。
    特色一,大气
    杭州或者北京的公交车站牌总是差不多大小的一块牌子,在与人的视线同高或略低处便于人查询。武汉的站牌则不然。每个公交车站上,都耸立昂昂然一座大牌子,两米见方,任人仰视。这样的站牌,我总觉得放公交车的信息有些大材小用,应该通通改成唯楚有才四个大字,才配得上它们傲然的气势。
    特色二,精明
    武汉的公共交通处处透露着武汉人不为世人熟知的精明。根据有三:一、武汉所有的公共交通车——的士也好,公交也罢——一律带一个电子信息牌,滚动显示各种广告,因此每辆车就是一个微型的流动广告站;二、武汉公交车上的语音报站系统,每到一站,飞快的报一下站名之后,紧跟的是一个广告!比如:古琴台到了。长城保险,人生长城”......;三、武汉出租车费的算法,是我见过最复杂的,具体如下:1公里以内3元,1-1.5公里为4元,1.5-2公里5元,2-2.33公里6元,2.33-2.66公里7元,2.66-3公里8元,超过3公里按每0.5公里计一次价,7公里以内1.4一公里。超过7公里,每公里2.1,按每0.5公里1元与1.1元交替跳......


    公园

    在武汉的第一天除了体验公交车以外,还逛了两个地方——古琴台和中山公园。

    古琴台是一个比较混(hun 4)的景点。
    我不是说这里没有可取之处,而是说我的感觉是这里完全可以弄得好很多。伯牙子期的故事如此经典,有相当多美妙的想象空间,可挖掘的潜力应当很多,可古琴台在景观开发上让人觉得缺乏创意(这一点跟绍兴的兰亭和沈园有类似之处),而已有的景观也维护不够,自然无法算一个理想的景点了。举个例子,这里的蜡像馆给我的最深印象可以用那句台词概括:给点儿专业精神好不好?你看,那些毛通通都开叉了......”

    中山公园则很不错,多说两句。
    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城市都有个中山公园,如果搞个中山公园博物馆,大概会很有意思吧。
    武汉的中山公园位于汉口的中心地带,大且免费,因此有不少人在里头休闲娱乐。公园里除了所有公园应有的花花草草假山池塘外,特有的是受降堂和张公亭。受降堂是为纪念当初抗日战争胜利而开设,因为这里是当年抗战胜利后全国十五个受降点之一(第六战区,孙蔚如)。除了里面有点阴森以及要收一块钱门票外,这里还是个不错的纪念历史的地方。张公亭挺漂亮的,只是有点年久失修的味道,而且没有说明。我当时怀疑是纪念张之洞的,回来查了一下,果然如此。
    除了大同小异的风景环境,城市里公园最大的看点还是要属人。在这个各城市面貌越来越趋同的时代,城中的公园也许倒是理想的管窥风土人情的所在。比如杭州的西湖边(西湖本身就是个大公园)有很多人唱几十年陈的老歌以及越剧,北京的景山公园有很多人唱几十年陈的老歌以及京剧,而武汉则有很多人唱几十年陈的老歌以及楚剧或者汉剧。虽然几十年陈的老歌大致总是那么几首,地方戏却确实各具特色。楚剧和汉剧对我来说都是传说中的东西,只在方方的散文里见过,以前问起武汉的同学时大多是一问三不知,以致我以为已经失传了,可没想到这次居然能看到。虽然我并不知道我听到的到底是其中一种还是两种都有,但却对地方戏曲的生命力多了些实在的认识。公园里还有几摊象棋,棋的水品不论,下棋时一位老兄武汉特色的骂骂咧咧,倒是让我见识了一下武汉人的粗豪。
    总结而言,公园反映的主要是中老年人的娱乐活动,不过这应该不影响其地方特色的代表性。一来各地年轻人的娱乐未必有什么区别,二来老年人也未必不知道当今流行的东西(比如一位听楚/汉剧的半睡眠老大爷所坐的三轮小车车框上就贴着一个牌子,上面赫然写着两个遒劲的行书大字——“悍马)。而且我逛的时候常常会想起崔健所唱的年轻人慢慢会老的。我想,几十年后,杭州北京武汉的这些公园里,活动的大概同样会是差不多年纪的人群,唱的大概同样会是几十年陈的老歌。只是当我想象西湖景山受降堂边上同样高亢舒缓的嗓音唱着双截棍十年或者看我72的时候,难免喉头一甜。至于地方戏,则不知他们到时候唱的同样会是越剧京剧楚剧汉剧呢,还是改成了美剧英剧日剧韩剧?


    东湖

    听说过的东湖,似乎都和武大联系在一起,所以我印象中东湖就是个和未名湖差不多大小的湖。到了武汉,自然发现大谬不然——二者只是相邻,并无谁包含谁的意思,而据wiki上说,东湖足有六个杭州西湖那么大。
    武大校园据说是全国最美的校园。除了这个字我持保留意见外,这个说法的其他部分我还是同意的。在校园里随意走走,满校园里都是绿色。从随处可见的樱树,不难想象樱花盛开的季节里,武大校园是怎样的一片绚烂。在这里生活学习,应当是件愉快的事情吧。关于武大的美丽,还有另一个侧面的证据可以证明。在我路过某宿舍楼时,发现边上竖着一块牌子,曰:请勿拍摄婚纱照。武大之美,可见一斑。(又或者樱园姻缘,有某种美好的暗示?)
    武大的另一个特色是珞珈山(应该是吧?)上那些随山势而建的建筑群。只见一排宿舍楼整齐地立在山腰,呈阶梯状上升,颇为独特。每一幢似乎都由四个单元构成,名字都为某斋,由低到高连起来恰好是一句四言文。比如我路过的一幢,四个单元便依次叫宇斋宙斋洪斋荒斋,只不知是取自哪篇文章(千字文?)。而走过最高的那个斋到达山顶,就能看到武大的老图书馆。中西合璧的高大建筑,配合上特殊的地理位置,使这个图书馆似乎自然而然有种睥睨群雄的气魄。我想当年设计这些建筑的前辈,一定也有着不凡的胸襟。

    粗粗逛完樱园,出武大东门,便是东湖。在湖边闲坐片刻,看零星的皮划艇划破雾蒙蒙的幽静湖面,比之西湖上小舟画舫的惬意雅致,别有另一种味道。因东湖面积大,其景点自然相对分散,一天时间不可能一一游览。于是在翔子同学策划下,兰石同学导游我到了位于 东湖中南部半岛上的磨山景区(我后来想,用武汉话说兰导游、男导游,或者姓兰的男性导游,恐怕很有意思。纯好玩,呵呵)。
    磨山(不是magic mountain那个,应该是...“mill hill”?)景区跟武汉的公交车牌和武大的老图书馆一样,承载着武汉人的大气。一进公园就是座接山涉水的城楼,楼曰楚城。穿楼而过,则有楚天台、离骚碑等景观,皆有磅礴之气。楚天台建在山顶(据说是磨山的第二主峰),入口处有金属孔雀一对,模样颇古,疑似铜雀。若无人告知,我保证称此地为铜雀楼(因为我搞不清的区别)。主台体高六层,各陈列不同种类的文物及复制品(貌似复制品为主)。登台远眺,可一览东湖景色。一楼的楚音乐展厅还有编钟表演。这是我第一次现场听到编钟,叹服于那些古装演奏者优雅风度的同时,也不免腹诽,这乐器排场是大了,演奏起来也忒不方便,不是古代哪个音乐家阴某个倒霉王侯的吧?
    下楚天台继续前行,则遇离骚碑,上刻离骚全文(至少第一句肯定是...)。这恐怕是我见过的最大刻字最多的碑,秉承了楚人一贯的大气。对此大碑,我感慨万千,拍照走人。
    再往前行到头是摩崖石刻和刘备郊天台,因天色已晚,并未细游。
    第二日的行程便是如此。


    过早

    武汉人吃早饭有个固定的词,叫过早。专门创造一个词来形容早饭,可见武汉人对这顿饭的重视。书上提起过的过早的食物品种可能不下二十种,而对于其中的热干面和豆皮,我真可以算是天文学爱好者看星星——久仰啊久仰。
    第三天一早,翔子同学专门请我到著名的首义园过早,我自然是狠狠饕餮了一回,可算是过足了瘾,写几个回味一下。

    热干面
    小吃如果有排名的话,热干面在武汉绝对在前三之列。光看以前武汉同学提起热干面的时候食指大动口水泫然欲滴的样子,就可以想象热干面的美味。这次到武汉终于印证了他/她们的这种表情——热干面,又热又干,确实好吃!
    藕汤
    不喝藕汤,枉到武昌。这是到了武汉才知道的一句话。卖汤的师傅说,肉炖的差不多了就要捞出来放一边,而藕要一直炖一直炖才好吃。尝了一碗,藕酥肉香,确实好吃!
    豆皮
    另一种特色小吃豆皮,由糯米,面浆,鸡蛋,肉丁等等做成,似锅巴非锅巴,似烧卖非烧卖,简言之,有皮无豆,确实好吃!吃的途中我还问翔子,这东西好吃是好吃,可没有豆子什么事儿,为什么叫豆皮?翔子沉吟半晌,说:好问题。
    此外还有汤包鸭脖糊汤粉等等等等,至于评价嘛,通通一个字——确实好吃!没办法,古人云:所谓美味者,虽千言万语不及尝一口来得实在管用也......
    总而言之,武汉小吃,确实好吃!


    革命

    当局者迷这句话似乎也适用于旅游。我到武汉,几乎忘了辛亥革命跟这里的关系,幸好汽车站牌上有辛亥革命博物馆这一站,才记起这一节来。正好从首义园出来不远处就是彭刘杨路和辛亥革命博物馆,翔子和我就主动受了把爱国主义教育。理论上,我们这属于饭后自学爱国主义。

    彭刘杨路和三烈士像
    一个人记住历史的最好方法也许是读书与游历,而一座城市记住历史的最好方法,莫过于把历史融进一个个地名里去。彭刘杨路正是如此。武汉人不见得人人说得出打响武昌起义第一枪的人是谁,但一定都知道最早为武昌起义牺牲的三名烈士的姓,一定都记得历史上有千万的人曾为理想义无反顾。(写到这时我才意识到,首义园和首义路的首义二字,恐怕也有类似的意思。)其实遗忘与否,对于逝者本无意义;但在生者,有些精神正是需要以这些记忆为种子的。
    辛亥革命博物馆
    辛亥革命博物馆就在离三烈士像不远处,原为清政府所建咨议局之址,革命成功后成为革命政府的办公处。因此建筑红砖红瓦,故又称“红楼”。这里免费开放,但要签名领票,并且控制单位时间内的参观人数,想来是保护古建筑的意思。对于馆内所藏文物,我印象已不深刻。但光是走在这楼中,就足以想象当年革命者改朝换代的朝气以及黎元洪百般推脱的尴尬。只是他们恐怕都想不到,一百年后这里会成为让人参观的地方,更想不到其中的一些人还会穿过拦绳爬上主席台拍照留念吧。


    编钟

    以前跟老妹聊起武汉,她就说可以看看湖北省博物馆的编钟。这个认为武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看的人唯一推荐的东西,显然是不应该错过的。而湖北省博物馆,正好是我在武汉游览的最后一个景点。
    作为楚文化的重要组成,湖北的历史相当悠久,省内的考古发现也常常非同小可。博物馆里陈列了数处重要考古发现里的文物,而老妹所说的编钟,正是出自其中最为著名的曾侯乙墓,故称曾侯乙编钟。迫不及待一见之下,果然震撼——不仅仅是编钟,整个曾侯乙墓的所有出土文物,都令人震撼!编钟,编磬,容器,礼器,兵器......时间的距离瞬间拉近,王侯的死物,却分明在讲述一个活的世界。而这样的震撼,上一次还是在陕西省博物馆才感受到过!这大概就是文物的力量——穿越时间而存在的力量。
    了曾侯乙编钟,翔子还推荐了越王勾践剑和元四爱图青花梅瓶,这两样同位于湖北省博物馆的镇馆四宝之列(曾侯乙编钟和郧县人头骨化石是另两样)。其中我 最关心的当然是越王勾践剑。因为我一度以为越王剑当然是浙江的宝贝,怎么会跑到湖北来。后来看博物馆的导游牌解释,说也许这是作为楚国的战利品留传下来的,我......很郁闷。可陈列在一边的吴王夫差矛似乎在告诉我:算了吧,认了吧。
    除了看宝贝,在湖北省博物馆我还第二次看到了编钟表演。这次看表演跟前一天不同,一是在展厅了解了一点编钟一钟两音的神奇,自然减少了之前的怀疑和腹诽,二是演奏厅环境更安静,可以更仔细地欣赏。于是再一次领略了古乐的魅力,捎带部分享受了一把古代王侯的待遇。一个有趣的巧合是两次表演的压轴曲目都是贝多芬的《欢乐颂》,我把这理解成为楚人骄傲的某种含蓄表现。
    在众国宝中流连,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已是黄昏。出了馆,告别导游兼策划兼优秀地主翔子,在机场谢罢同样兼导游兼策划兼优秀地主的翔子父母,挥手作别,我的武汉之旅也正式宣告圆满结束。这正是:

    江城蕴大气,
    无碍小精明。
    江吞天地久,
    湖载扁舟轻。
    神兵吴越引,
    荆楚会风云。
    挥手不须酒,
    金石醉我程。



    原来武汉还是个让人诗兴大发的地方啊!
    (下集完)